1001（壹‧零零‧一）

  Pachinko改編自李珉貞（Min Jin Lee 1968── ）同名小說，首先會針對電視劇版本分享觀賞的心得和經驗，不得不說Apple TV將擁有史詩視野的題材發揮的淋漓盡致，為了刻劃出貼近歷史（不完全等同於史實）和島嶼特有的氛圍，做了很豐富的改編，大概是近十年來極富野心的一部作品。目前有點疑惑的是此劇的定位是韓劇或是美劇，以個人體感的觀影經驗更偏向美劇本身，包括製作團隊、幕後策劃、導演等，唯一借鑑的是大量起用多元背景且亞裔身分的演員，連結韓國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的故事。

故事的時間線有兩條：以順慈1910年在影島的生活開始，及跨越超過半個世紀後1989年順慈的孫子白所羅門雙主角的模式，展開一場以追尋身分認同為主軸的敘事。印象中上一部飽含史劇意味的韓劇，是由金泰梨、李炳憲主演的《陽光先生》（2018），這部大概是韓劇處理歷史題材中定位特殊的一部，然而稍嫌不足的是，韓劇似乎無法在任何題材放棄強調愛情這一塊，羅曼史在韓劇中佔了相當大的比例，而容易因為著重在這塊忽略了另一個部分。相對地，由Apple TV發行的Pachinko第一季完全沒有類似問題，它仍保有處理感情戲的部分，但可以讓觀眾更加體會到感情戲以外的部分。除了每集片頭幾乎都會出現交錯的時間線敘事和地點，都豐富了整體故事，外加演員們以不同語種（韓、日、英）等來回交錯營造出強烈的現實感，迅速將觀眾拉進故事所在的時間線中，更可以了解主要角色們的各種選擇和處境。正是以上幾種原因，更加突顯出Pachinko在一眾韓劇中的特殊。

Pachinko劇中高漢水此一角色的形象，因其身分和身處時間的關係，使我想起在Boardwalk Empire裡的Nucky Thompson一角，同樣穿著精緻筆挺的西裝、圓禮帽和皮鞋，尤其高氏甫現身於漁市的場景剪影，螢幕上呈現的是一個雙手插進口袋兩腳筆直岔開面向大海的背影，彷彿Nuck於大西洋的另一邊正盤算著他因禁酒令而輝煌的事業一般，他們有著精於商業而充滿自信的個性僅在一個背影也能重疊刻劃；另一方面，他在年紀上是女主角順慈的兩倍，總覺得視覺上的年齡差應該要像陽光先生中的男女主角一樣，他早期的磨難和外國經歷折射在一個從來不曾離開母親和島嶼且不識字的年輕女孩眼中應該是熠熠生輝，如同愛信看見宥鎮講著一口流利英文時有相同的渴望。可惜的是，在男人和女孩的拉鋸戰中，李敏鎬並沒有表現出那種渴望年輕女孩的慾望，在書裡這段描寫顯得更為直接露骨。劇中更明顯看到的是女孩眼中的炙熱，她對島嶼以外的世界的好奇，對「在那裡只要有錢，什麼都買得到，幾乎每一戶人家都有電燈和電暖爐的」──高漢水所在的大阪，她對那充滿物質的嚮往和慾望隨著他們日漸增多的來往，可以看見女孩幾乎無法克制眼中因為高漢水而起伏的情感波動。（金敏荷超會演！！

另外，劇情上第一集到第三集補足了很多小說並沒有細說的部分，例如順慈小時候和父親的生活視角，父親如何疼愛順慈，在日治時期韓國人民被視為次等公民，在高壓環境戒慎恐懼小心翼翼的氛圍下，小市民在此生活的點點滴滴的許多不同面向，如：小順慈在海中靠自己的力量挖到第一顆鮑魚、漁市場討價還價後的魚販叔叔給順慈買了一顆糖，警察在聽聞線報循線抓人前，小順慈那看似驅趕的善意提醒，普遍人民生活清苦的樣貌。這之間雖遍布石礫，卻不乏空隙間挖掘出閃閃發亮的瞬間，都是小說文字中無法一一記錄的，在影集裡彷彿看見翻開筆記剪下那曾被擦去的筆跡，沈從文所謂民間故事裡哀樂也平凡的敘事。

時間的另一頭

有關於《京吹》（簡稱）從2015年動畫開播以來，距今（2025）也默默地來到第十年啦，去年睽違已久的推出第三季，像是經歷過長跑般，比起個人馬拉松更像是接力馬拉松。北宇治高中吹奏部的故事已是大家心中占有一定份量的作品。

京吹的定位更像是演繹一部眾人群像劇，第一季以前進全國吹奏大賽為目標，並以此讓所有登場的角色刻畫出鮮明的人物的特徵。首先觀眾聽到擁有第一人稱視角獨白的是作為要角的黃前久美子。久美子的出場並非特別突出，從獨白看來，甚至有些消極（如同京阿尼另一部作品《冰菓》的折木奉太郎）。個人以為兩者不同的原因，很可能是為了讓她在高中三年展現充分成長的一種表現。久美子對於吹奏產生喜悅感的主因非由此獲得友情或成就，（儘管其他所有篇章都圍繞在這兩個主題上展開），而是在於她自身追尋情感的表現。開學加入北宇治吹奏部前，她對社團整體印象不佳，在高坂麗奈加入後，回想起中學最後的關西賽才更加堅定其在吹奏部的決心。此指的「情感」並非人物感情線，簡單的說，是久美子追隨麗奈的步伐對「不甘心」（悔しい）這種心情的探究，她想知道為什麼會產生如此強烈情感的心情，這和開場的久美子獨白是對比性的呼應關係。

久美子稍嫌平淡冷漠的個性正和麗奈強勢自信的模樣，構成了兩人表面性格上的反差，然而此種反差不代表兩人目標相反，相對地，正因如此，兩人如磁鐵般相吸的引力或許是潛意識下展現出極其相似的一面，而這之間必須仰賴兩者達成相輔相成的默契。第一季中最大的衝突來源於小號部中由誰擔任比賽中solo的位置。對此，久美子很早即表態她認為由吹奏技巧更加的人擔任是最好的選擇，也可以說北宇治高中吹奏部的選拔在此已經訂下實力至上主義了。通過此項決定，可以充分展現麗奈和久美子兩人的原則，這也是兩人極為相似之處，情感不是他們的評判標準，原則才是。這個原則是出於本心的選擇，不只是單純對音樂熱愛的選擇和偏袒，更多的是追尋自我的選擇。麗奈這樣說：

「我要成為特別的人！不想和其他人一樣，所以我選擇小號，為了成為特別的人！」與此同時，久美子的獨白是：「彷彿要被吸進去一般，想著此刻就算失去性命也無所謂。」就是這樣決定性的一刻，促使兩人守護彼此走向對方。

看完第三季，對我個人而言，久美子和麗奈兩人如同月亮般有著兩面性的存在，一人若在明亮處，另一人必然在暗處。這不是貶抑的表達，而是久美子在情感追尋的路上得到的其中一種可能。第三季播畢後，不免讓觀眾執著久美子在全國大賽的這條路上沒有擔任solo吹奏畫下完美的句點。這種壓抑不可得、努力卻不一定有回報的心情，正是三年前中學比賽後得到未能晉級全國賽資格時的不甘心。不知道這種不甘心是否也從劇內延伸至劇外，京阿尼在製作京吹前已有《涼宮春日的憂鬱》（2005）、《K-On》（2009）、《冰菓》（2012）……等珠玉在前，約從2010年後穩定輸出品質極高的作品，優秀的作畫、細膩的架構和文風都構成了京都動畫公司的巔峰。由採訪中也得知，動畫組針對主要樂器的繪製採用手繪的形式，背景的部分則採用柯達舊式膠捲拍攝達到製造明暗度對比的效果。[1]這項技法在下個十年恐將極為少見。

「她是浩瀚宇宙中被遺棄的飛船，沉寂多年的對講機裡，他是唯一的應答。」──這是敘述者在說話。

看了之後，好像能了解為什麼這麼多人不喜歡下冊的原因，大概因為上、中兩冊太過美好，那樣單純又美好的少年少女，誰不喜歡，又有誰能真的不懷念？一個自卑懦弱的縣城小女孩和一個渾身長滿刺的小男孩相遇，當時一個窘迫的剛從軍訓中暑剛緩過來，一個在外頭被CD機砸的滿頭是血，兩人在保健室遇見，一起聽了女孩最想要的Sony的CD機，一人帶著一邊耳機聽著周杰倫的《范特西》，多好，都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就能感覺到這是青春。這時候男孩不喜歡女孩，女孩也和男孩不熟；他們一個為夏天而生，一個五行缺火，她是見夏，而他是李燃。

不知道為何作者將兩位主角的名字取的這樣火熱（或許是哈爾濱太冷XD），《這麼多年》以見夏為第一視角進行描述，作者筆下的女主角家庭的家庭關係總是有那麼一點點破碎，一點點複雜，見夏的家庭關係在現代家庭中極為常見和家人關係緊張，媽媽從小就偏心弟弟，見夏不是不懂事，而是沒辦法平衡。圍繞她的問題看似很簡單又不簡單，「人們學習究竟是為了長知識還是脫貧？」這是一個難解的問題，恐怕主角長大了也沒想明白。八月長安擅長的校園風在上中兩冊貫徹的相當徹底，在無數削尖腦袋想進振華的學生中，見夏作為外地示範招生的優等生意外步上了這塊土地。

在之前的《舊時光》（簡稱）那篇的心得，我曾經說過作者對林楊可謂是有恃無恐的偏愛，直到看完《這麼多年》才發現，作者偏愛的她筆下的所有主角們，洛枳的單戀還是開花結果了、林楊的萬事勝意有周周、耿耿余淮真正成為并排的一對，見夏和李燃自然也走不散，連楚天闊也為凌翔茜辦了一個盛大近乎公主的婚禮。這樣沒有不好，簡直太好了，這是只存於振華的溫柔，忠實貫徹了周周的名言：「生活已經不團圓，故事就不必再破碎了吧？」如果要看一地雞毛的生活，那確實不需要小說。

先說說幾個《多年》（簡稱）我喜歡的段落，見夏在班級被同學誣陷偷CD機，她氣得奪門而出，撥了手機唯一一個家人以外的聯絡人──李燃。他們跳上瘋狂跳表的計程車，來到一個即將要改建的老舊清真寺散心。見夏說：「神不會管我的。」李燃肯定神會管的，要見夏相信，並搬出回教神職人員的話：「不開心了就看看塔尖上的月牙，多祈禱，少調皮，做個好孩子。」（不愧是五行缺心眼，這話拿來安慰一點效果都沒有吧）想當然，見夏肯定哭得更凶了，李燃：「那怎麼辦，那……那神不管，我管？」這番發言確實很感動，對見夏來說，有一個瞬間李燃就是她的天。

在這個燠熱的讓人提不起勁的下午，難得有一檔節目讓人覺得活著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也許這樣說還是有點誇張，節目早在四年前完結，又或許說是現在進行式也無不可。我看的是《這，就是街舞》第一季，其實，對這檔節目之所以會有印象，是來自第三季由楊文韜、CiCi兩位演繹的舞蹈《囍》成功吸引我的注意力。這首舞蹈曲真正帶動我對這個節目的興趣，想當然作為一個手腳不協調，這輩子和跳舞都無緣的人來說，欣賞舞蹈倒不失為另一種接近舞蹈的方式。

節目通過海選層層晉級，也許關注街舞圈的人會驚訝某些大神的出現，但對於我這樣的外行人純粹就是看熱鬧。在看節目前，首先我對街舞一無所知，任何動作術語在我看來既陌生又新鮮。雖然對舞蹈本身領悟不高，但欣賞舞蹈還是相對平易近人的。舞蹈，是一種對身體協調有高度要求的情緒表達，也許不是每個人練習的舞蹈都可以傳遞這樣的感受給觀眾，有些舞者帶給觀賞者更多的是展示他的技術性（例如：B-Boy／B-Girl的一些地板動作）不知這樣的評斷是否武斷了些，地板動作（Breaking）快速的頭旋或者是風車（Power Moves）很大程度地告訴觀者，「我可以做這樣的動作」，繼而讓觀者對動作的帥氣感到欽佩。

更多的舞者在跳街舞時，選擇的是Hip-hop，現有傳統街舞，或稱Old School，與之相對，另有New School。街舞的起源和嘻哈音樂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音樂或說是舞蹈的靈魂也不為過。對於像我一樣的外行人來說，最吸引我的點在於舞者之間的鬥舞（Battle），以及Battle後雙方的表現。Battle是街舞選拔中所有舞者都較能接受的一種形式，除了講求公平以外，重要的是，有實力者拔得頭籌。像這樣的比賽形式，竟意外地和武俠中比武的段落有著不謀而合，原來真實世界中不乏另一座「舞」林。

那來說說《這，就是街舞》第一季的幾個亮點，海選中讓人眼睛一亮的有Wiik Symphony整團的Locking（鎖舞），第一點團長葉正的態度不卑不亢，說一下表演背景，Wiik Symphony表演前，有一位舞者在導師委婉拒絕給毛巾後，堅持想要挑戰，導師只好向場外的高手們說來吧，願意挑戰的都上來，他們一團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進行第一次演出（不包含之後的battle）。導師首先問他們覺得前一位舞者跳得怎樣？葉正回答：「跳得很好。」那你覺得我該給他毛巾嗎？葉正：「看完我們的表演再說吧」，最後他們一團六位參賽，只有葉正和葉音獲得battle的資格。

第三期的100進49中，石頭和王子奇的一段battle真的是街舞中的一段佳話。兩位舞者隨著輕快的音樂，用不同的舞蹈進行詮釋。看似木訥的石頭隨著音樂歌詞作出如機器人般地眨眼，看起來生動又有趣；王子奇的舞蹈則用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動作貫串歌詞。他們battle的音樂是草蜢樂團的《失戀陣線聯盟》，歌詞我不熟，旋律聽起來有點像恰恰，王子奇開始在音樂的間奏，也同樣選用恰恰舞步（Cha-Cha），兩人最後還和諧的跳起舞，真是太令人驚喜了！在一個競技的舞台上，遇到可敬的對手，倆人可以惺惺相惜，像極了武俠小說中的情節，武俠小說雖必打鬥，刀光劍影處卻難得有人結拜兄弟。

「說到高中生活就想到玫瑰色，講到玫瑰色就是高中生活，這種說法幾乎已成了理所當然，彷彿高中生活就恆等於玫瑰色。雖說如此，我認為並非每個高中生都嚮往玫瑰色的生活。譬如有些人就是對學業、運動、戀愛都興趣缺缺，應該也是有會喜歡，那種所謂灰色生活的學生吧。」——《冰菓

引述了來自動畫《冰菓》第一集男主角折木奉太郎的旁白，但這次要分享的是岩井俊二的電影《青春電幻物語》，英文名（All about Lily Chou-Chou），電影大概是目前看過描述有關青少年的作品中衝擊力極強的一部作品。少年和少女的白襯衫襯托了並非他們有如天使般的臉龐，而是意外的墮落的、已經折翼被從天堂趕出來的身軀。在電影中的少男少女甚至不是高中生，他們僅是中學生。突如其來的意外如暴風般摧毀年輕的他們。影片中流淌的配樂除了有德布西的鋼琴曲（阿拉伯風格曲第一號），另有一位名為莉莉周的女歌手，以沙啞近乎低沉的嗓音緩緩劃過少年們的肌膚。那樣粗礪的音樂彷彿是有生命力的，是它驅動著少年男女的一切，他們在虛擬的網路世界討論著莉莉周，蓮見背著從唱片行帶回的莉莉周海報艱辛的移動，莉莉周和乙太是他們在學校或者是在生命中，唯一能抓住的一點點玫瑰色調。

所有角色中最大轉變的便是星野，日本的男生似乎偏好留著稍微長些的瀏海，乾淨的臉龐以及狹長的眼睛。星野也是這樣的，作為中學生的新生代表，我們一開始看到的是憂鬱的少年；不久之後，隨著鏡頭的移動，我們會發現學校這個小型社會有著盤根錯節的力量。在這裡，人們似乎會褪去某種偽善的樣貌，驅動所有人行使本能，力量，才是絕對的。電影《聽說桐島退社了》的其中一句台詞：「所以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結論就是這樣。」多麼簡潔有力，恆常不變，愈是看起來純潔善良的地方，愈是墮落骯髒。

在星野開始轉變為霸凌者的同時，其實透過畫面感受到的痛苦是強烈的，佈滿泥濘的稻田裡另一名少年的掙扎、遭受霸凌的蓮見卻一聲不吭，被迫援交的津田狠狠地將錢踩在地上踩爛、踩碎。他們在真實世界的生活是發不出聲音的痛苦。唯一一個發出有聲的痛苦的是那個欺凌所有人為樂的星野。他不僅是蓮見在網路上的知音藍貓，更是那個一邊聽著莉莉周的音樂一邊發出撕心裂肺聲音的人。他的無能和痛苦都在一行人暑假的琉球之旅上得到了天啟，他在那裏經歷了兩次重生，一次是溺水，另一次則是因為某種魚類的攻擊。家裡公司因為經營失敗倒閉被迫和家人離散，他彷彿得到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許可，成為從地獄歸來的惡魔。

電影一開始是以鍵盤敲擊而成的一串字幕閃動組合而成，「1999年，13歲，那是玫瑰色的日子……。」日本似乎相當著迷用「玫瑰色」這個字眼來形容青春時期，玫瑰色在日語片假名「バラ色」，漢語則是「薔薇色」，比喻對事情有樂觀的想像會用「薔薇色の未來」，反之則以「灰色」形容。這也是一開始選用《冰菓》作為開場的原因。在湯淺政明執導的《四疊半神話大系》中也曾提及。如果換成更符合中文意境的用詞大概就是「精彩」、「燦爛」等相近的詞語。不論所有人有過怎樣的青春，光是寫出「青春」這兩個字，就有一種色彩感。它不一定是好的，甚至是壞的，有創傷的，像一盤什麼顏色都有的調色盤，有一種未定型的模糊。它的混沌如同玻璃瓶裡面的塵埃，閃爍不定，呼應電影畫面中配合打字節奏，不停切換且閃動的過程，那個就是青春這兩個字所飽含的重量。

漫畫原名《Orange／オレンジ》看的是16年動畫版，漫畫早之前就收藏在清單，但一直沒翻開過。故事主要內容描述主角等人十年後，計畫寄信給過去的自己，讓他們拯救他們的朋友「翔」。作畫部分有些人物臉部小部分些許崩壞，整體不大影響，依舊是一個動人又溫暖的作品。

像是為了彌補作畫上的些許不流暢，作品的配音內容相當詳盡，整體也帶有日式文學的色調，時不時從現代文課堂中傳來朗誦詩的聲音和主角們的心聲敲擊在一起，很震撼，是那種心靈上的震撼。對於習慣王道動畫作品的人來說，這部作品的節奏是緩慢的，如同粉嫩的櫻花開後卻靜靜落下不欲人知的樣子。日式美學中對於美和死亡之間有著那樣美麗卻不張揚的靜謐聯結。在上個世紀的戰爭期間曾有過：花則櫻花，人則武士的說法，凝鍊了美與死亡的櫻花。用日語表達是「若櫻」若，代表年輕或年輕人，若櫻在上個世紀的台灣意指志願兵。

話題扯遠了，回到《橘色奇蹟》身上，第一位登場的是女主角高宮菜穗（たかみや なほ）十六歲的她在一個即將出門的時刻，收到一封來自十年後的信件，二十六歲的菜穗請託十六歲的菜穗務必要守護翔。這是一個有點摸不著腦的請託，意外翩然而至，事情像信件預料般逐一展開，從東京來的轉學生成瀨翔（なるせ かける）成為班上的一員。信件的第一個請託「絕對不要邀請轉學生翔一起回家」，十六歲的菜穗不懂，翔還是在須和、梓、貴子等人的邀請下和大家一起回家了，這是翔從東京轉學到松本的第一天。這一天，意義非凡，並非因為主角他們，而是因為翔本和母親約好放學後陪同母親前往醫院，卻因為朋友們的邀約，間接造成翔心中的終身遺憾。

關於作品中對於翔和菜穗之間的感情線並非我最關注的，反而是藉由大家如何幫助翔的過程中，替這部作品染上色彩。作品的世界觀因為「平行時空」的設定，讓人有種錯以為改變了什麼的錯覺，其實到頭來，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便是不可逆的，乳牙脫落後長出的新牙，並非前者了。生命那樣沉重擲地有聲，卻只是砝碼上幾乎不到數字1的重量便是全部了。《Orange》說得並非一個如果可以……我要變怎樣的故事（這些屬於王道漫畫），它說的是一個有關「後悔」的故事。是以「我當初怎麼沒有這樣……」為開頭的繼續走下去。

生命說得當然是如何活下去，一個以延緩死亡為開頭的起手勢，一個拯救在世上搖搖欲墜的朋友的計畫，在除了翔以外的五人間秘密展開，根據作品設定的平行時空，過去是無法改變的；如果改變了，那也是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改變。所以在十年後的時空，是沒有翔的。所有人深深埋陷於後悔中渡過，菜穗沒能向翔表達真正的心意、須和搶走了或許本該屬於翔的人生（這是須和自己說的，其實我並不這樣認為）、梓和貴子沒能應援菜穗和翔之間的感情、萩田（正確來說應該是所有人）沒能發現翔的笑容背後藏著巨大的黑洞，那樣的黑洞並無法支撐他度過失去母親的每一天。失去翔後的他們漸漸疏遠，搬離松本不再密切聯絡，雖然有兩位成為夫妻，這已是後話。

這兩天把前幾年看的網文一鼓作氣翻出五六本重新過一遍，熟悉的角色名字，夾雜在不熟悉的故事裡面，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之前看網文，總覺得自己記性很好，過十年肯定都還會記得故事。殊不知，我記得的是那種感覺，故事結尾後給我的感覺。桐華的小說，古言寫得那叫一個蕩氣迴腸，以至於我對於她的現代文反而覺得還好，但《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卻讓我印象深刻，也許因為寫的是青春。青春的美好有數不清的人讚頌，它的熱烈、閃耀是所有人記憶中曾經的輝煌，為此不管過多久，這都是一個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熾熱。

羅琦琦在上小學之前過著歡天喜地的生活，沒有爸爸媽媽疼愛，卻有一個將她寵上天的外公，然而這一切都在綺綺上小學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小學裡面，她面對了人生第一個難題，被孤立欺負，她開始用稜角將自己保護起來。每個人都有自己才知道的黑暗，因為作者，我們才知道琦琦的黑暗。在那時只有兩個人走進琦琦的生命，一個是在軍大院生活的葛曉菲、一個是在遊戲廳裡打台球的許小波。曉菲乍看之下是和琦琦截然相反的女孩，她有著不俗的外貌，優秀的成績，以及所有老師喜歡的好學生樣貌，琦琦一樣都沒有，但她一點都不嫉妒曉菲，他們因為不喜歡回家這個理由，成為無話不說的好友。他們的友誼是乾淨不含雜質的，我們後來都知道，這樣的純粹是在以後的生活很難再遇見的。和小波的相識或許是綺綺生命中的意外和必然，如果琦琦沒有翹課進遊戲廳她不會遇見小波，小波的生活是許多人無法想像的，他會抽菸、打架、卻堅持不紋身，他有著出淤泥而不染的斯文氣質，他還堅持在非常艱辛的生活中努力學習，他的願望是成為一個大學生，為此即使再累再苦他對學習這件事異常認真。他告訴琦琦：「如果沒有人愛你，那你更應該要愛自己。」是他們兩個將琦琦看作是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人，然而一起約定上大學的他們卻在路上一一走散，最後只剩下琦琦一人。

其實看完小波和琦琦絕交的那段，很心痛，我想不起第一次看到這裡的我為何可以很快接下去看後面的劇情。這次重看這個段落很鬱悶，小波這麼簡單的願望都很難實現，他就像琦琦初中的一位同學一樣，陳鬆清次次都拿班級第一名，卻因為家庭負擔無法順利升學。如果說小波是因為命，那這位配角背負的何嘗又不是，我們都會替小波埋怨命運待他不公，但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所以梁靜茹唱〈沒有如果〉。小波用最決絕的方式，告別自己的夢想，在和琦琦絕交前，請她幫忙繪製了紋身圖樣，然後笑著和她說再見，卻是再也不見。看到這裡不禁浮現辛棄疾的〈醜奴兒〉「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是不是所有的少年都是這樣的，才會讓詩人留下這些字句。近三十歲的琦琦，回到故鄉後，看到的應該是詞的下半闕「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看完後陸續也看了一些人的心得，大家明顯心疼小波遠大於張駿，我想在琦琦心中他們兩個是不一樣的存在，張駿是琦琦在學校認識的新朋友，小波是琦琦在學校外認識的新朋友，他們有著不同的立場。琦綺來說，小波像親人一樣，可以吵架、頂嘴卻不肯生分的朋友，正如琦琦所說：「只要我的朋友遇到危險，那我一定會兩肋插刀，義無反顧。」張駿就不是了，他在學校很早就是出名的壞學生，打架、抽菸、偷東西，反正什麼被認為是壞的，他就要去做。他是有意為之，書中作者形容的張駿是「蔫壞」。他和琦琦一樣的點在於，他們都是被高老師從泥潭裡撈起來的學生，而且都是被作者偏愛的主要角色。在經歷過大規模掃毒後，張駿全身而退；小波卻從此徹底走向和綺綺背道而馳的道路，在這件事情上，張駿足夠幸運。不過在追求琦琦的路上就不是了，他們在小學畢業後的三年都沒有說過話，他們不停的在生活中「偶遇」卻不曾打開心結，一個是倔強，一個是驕傲。少年們都是這樣的，總想著有很多以後，然後許下無數個永遠，事實上，沒有永遠，只有當下。

張駿後來和琦琦的戀愛眾人皆知，不可謂不熱鬧，兩個人一反學校擔心的早戀讓成績下滑，他們兩個不僅考的好，而且一次比一次還要好，這是他們最燦爛的時刻，誰都沒想到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們分開，誰都沒有錯，只是當時太年輕。番外，我們沒有看到琦琦的歸宿，想想這樣也好，我自己腦補的是，琦琦不會和張駿或小波任何一個人在一起，但番外的篇名作者卻很別有用心，第一則是流年，流年應該是回溯，因為普魯斯特寫了《追憶逝水年華》；第二則是別離，從琦琦發給關荷的電子郵件看出，是真正和過去告別了；第三則是希望，我不知道這個希望是誰的，是張駿也好、小波也好，琦琦也好。也許對大家來說都是。

振華三部曲中，如果依故事的時間表排列《你好，舊時光》應該是第二部，不過事實上這本是八月長安振華系列中最早誕生的，當然《你好，舊時光》一開始也不是叫做你好舊時光，而是《瑪莉蘇病例報告》，聽起來有點中二奇怪。瑪莉蘇以二熊的話來說「Mary Sue」大概是白日夢的最高級（字尾加est的那種高級）。但作者就是能將這種白日夢特別真誠的獻給每個想保護雅典娜的星矢。引用第一章的一句話：「瑪莉蘇是一種病，我們都是患者，輕度不影響生活，重度則可能名揚九州……」沒有名揚九州的本事，有瑪莉蘇的本錢倒是真的，根本不需要介意第一章為何有人不懂，那是一種秘密。

《舊時光》（簡稱）小說裡面有多到數不清可以讓這群少男少女的成長充滿揮之不去的陰影，小孩們從懵懂到依稀領略，從單純稚嫩、裝模作樣到老氣橫秋，有理所當然也有時間摧殘，到底還是平平安安的長大了。沒有人永遠年輕，卻永遠有人年輕說的就是這樣吧。

再次翻開小說，好多角色都已經模糊不清了，振華裡面無數莘莘學子但這不重要。故事早開始在省政府的幼兒園，《舊時光》的時間線相當漫長，女主角余周周和男主角林楊認識的時間遠遠長過盛淮南洛枳或是余淮耿耿，也許是第一個男主角，二熊對林楊那可謂是偏愛，都說有偏愛的孩子有恃無恐，林楊就是那樣的，謙遜有禮卻又張揚灑脫，他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皇帝（打到這邊我都想笑），所以周周沒有對他說「萬事如意」。相對地，余周周的處境就顯得有些慘淡，模樣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體質卻是車見車爆胎。故事由周周的視角出發，讀者自然也是替周周打抱不平的，我們是周周萬千世界的另一雙眼睛。小周周可以在天寒地凍的北方跟著媽媽走了好久的雪路，不喊累不喊辛苦，周周心裡知道媽媽更辛苦，處境艱難對她們母女來說不是客套話。

周周的名字念起來有些不鹹不淡的韻味，就像她大多時候表現出來的態度，那些從小就跟著她的標籤讓周周女俠在升上小學後不得不收起女俠的姿態。人情冷暖是老師表揚某個同學的盈盈笑臉、是同學一句無意的「我媽叫我也離你遠點」，是被罵野種後需要一步步走過去跟罵她的人說「對不起」，或許偶爾會浮現林楊被牽扯進來後委屈看著她的神情。周周大概是有點世故的，因為這些都源自「她沒有爸爸」。她在學校可以雲淡風輕回到家卻矇著被子波濤洶湧，女俠武功修練不臻於是重回谷底尋找秘笈，畢竟「命運這個東西，不是天馬流星拳能夠解決的掉的」。

小說中的人物們大多數都不算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他們或者單親或者是重組家庭或是來自於不怎麼幸福的家庭。陳桉，一個對小周周來說，住在皇宮裡的神仙。他客套從容優雅卻很少付出真心，他們會一起討論卡通，學著從別人的眼光活出自己，和周周不一樣的是，陳桉是憤世嫉俗的。小學五年級的陳桉親手替自己的外公換上壽衣，接受了母親和繼父雙雙車禍死亡的意外，他是憤恨不平的，命運確實待他不公。可是他卻細心守護一個幾乎步上和他相同道路的女孩。

「輿論總是領先法律」——高基

這是劇中最後主角群中每人一句的其中一句，法律和法條本該是公平、公正的象徵卻往往成為某些有心人士的保護傘，讓人不禁嚴肅思考法律的存在。在思考這個之前，還必須考慮到「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標準」，不犯法並不代表所作所為皆是正確，只是達到及格線而已。

劇中分別用案件的不同角度讓觀眾判定不同角度的基準，有被告的、檢察官的和法官，構成每次開庭的三角形結構三方一一道來他們對事件的認知。像是「殺人案」、「違反偵查公開」韓國大學法學院教授被殺害的事件中就呈現很大的角力戰，檢方一開始就以證據確鑿為由將楊宗勳教授認定為重要嫌疑人，偵辦的方向也是一路朝著要將被告定罪，解除其職務為目標；被告的楊宗勳教授除了不積極聘請律師以外，還徹底行使緘默權讓他的學生和其他同事們相當擔心。這條撐起到底誰才是殺害徐炳柱教授的事件前期的劇本翻轉相當引人入勝，劇情充分的展現無罪推定、罪刑法定、證據主義的三項原則。

根據台灣的律法刑法第154條「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之前，推定其為無罪。」因此我們可以在劇中發現楊教授身為法律人先採取無罪推定原則捍衛自己的權利，接著以還原發現死者的第一現場開始與其他七位學生的正反辯論。這七位學生分別和楊宗勳教授為死者的目擊證人，他們也理所當然地成為這起案件的關注點。

案件發展後隨之衍生更多的案件像是「違反偵查不公開」「偵查不公開是否違憲」以及和生活息息相關的「著作權法」中的抄襲認定、非法入侵個人電腦的刑責以及面對「數位性暴力」都結合時事讓觀眾開始思考法律本身的利與弊？數位性暴力應該是目前最容易引起爭議的部分，儘管劇情很熱血，熱血到身為被告的楊宗勳教授居然申請成為學生的特別辯護人，但拋開劇情以冷靜客觀的角度來看，這部分的法律因為尚未完臻，讓受害者們很難從審判中獲得合理有利的判決，且容易在審判中受到二次傷害，影片再次散布、輿論的批評。在台灣的刑法中僅能以妨害秘密罪、妨害電腦使用罪、散布猥褻物品罪、誹謗罪和恐嚇個人罪來做為懲治散布性愛影片的法則，然而這些法則的刑期全部都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多是以拘役或併科罰金作結，對比受害者日夜承受的痛苦來說似乎不值得一提。

《庶女攻略》其實是在前一陣子陸劇《錦心似玉》的預告釋出後才被找出來翻閱的小說。作者筆名吱吱本身蠻低調的，小說發布的時間是2010年，算是很早期的經典種田文，記得《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小說是晉江當時獲得較大關注的種田文。兩部小說的連載時間算是相近只是平台不同，當時有稍稍翻閱《知否》，大約知道是穿越重生古代的宅鬥文要分出各房稱謂大太太、什麼小娘（姨娘）、哪家娘子，哪家門戶又有哪家姑娘，那可真是讓人頭暈腦脹索性就撇下不看了，加上當時似乎吹起一股「穿越重生」的風潮，總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種田文直到最近才拾回來細嚼。

不得不說《錦心似玉》的預告剪得真是好，電視劇的兩位主演也很討喜，永平侯府侯爺（男主角）徐令宜由鍾漢良飾演；女主羅家十一娘則是譚松韵，兩位在預告的火花看起來著實不錯，加上我個人對古裝有很大興趣，發現有原著小說後馬上迫不及待地找來看。這一查才發現原著共有七百多章，大概前前後後花了約七天的時間追完。接著談談小說背景雖是架空，但對人物的衣物、髮飾、吃穿用度及人物個性營造相當細緻，小至府裏的ㄚ鬟、小廝、管事媽媽，大至家裡主持中饋的大太太，及各房的姑娘們可謂是另有一番戰場，習慣權謀劇情的我也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有話是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在《庶女攻略》可以完美替換成「一入侯門深似海」，更正確的應該說未入侯門前就已經和馬里亞納海溝一樣深了。

宅鬥雖說多是女人們互相猜忌的小手段，但讓人諱莫如深的是古代的生存規則之所以講究開枝散葉是因為（朝廷／前廳）和（後宮／內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但凡行差踏錯那要的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命，而是要拉著你全家陪葬的（想想那恐怖的株連九族和株連十族的案例）。因此我個人分析了一下這類種田文的閱讀接受條件。第一條，這個世界生來就是不平等，就是有貧富貴賤（俗話說人分三六九等，這條應該是二十一世紀人類最不能接受的）第二條，隱忍守本分、步步為營小心為上方能保命（活著最大）第三條，這個世界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能為所欲為（權力和自由都是要付出代價的）第四條，家族講究的是同氣連枝，為了同一個目的做個同路人而已，畢竟大家都是坐在同條船上。（家族的小船說翻就翻）

羅十一娘作為穿越的主人公在現代接受過和古代完全不同的教育思想，而且還是個女律師，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現代社會的菁英了。小說並沒有著重描繪十一娘穿越前的生活，只偶爾零星提到幾句作為穿針引線的技能補充，較常提到的是十一娘在現代的名字「默言」以及她身為默言的意志「求一個可以安身立命之處」。這和在此之前流行的清穿文的女主角大有不同。以桐華《步步驚心》為例，若曦穿越的一開始是抱著「既來之，則安之」較為豁達的心態。十一娘在羅家的具體情況較為艱難，更像是「既來之，則受之」處處隱忍，知道自己是庶女的身分後謹守自己的本分，討好大太太每天過著繡花草的日子，該請安的時候就請安，從不踰矩也不隨意使性子，更是利用手段攏絡自己房裡的ㄚ鬟們，使自己的ㄚ鬟們誓死追隨。羅十一娘，顧名思義在羅家排行十一的姑娘，她是羅家大老爺（大房老爺）第五個妾室（呂姨娘）所生的小姐，當時在余杭羅家上有同父異母由三姨娘所生的羅五娘、四姨娘楊氏所生的羅十娘，下還有六姨娘所生的羅十二娘。看到這裡習慣獨寵千金的套路在這個世界顯然是萬萬不通的，這個羅家雖說是余杭的書香世家，不過各房姑娘在爭寵的這條路上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小說前期花了不少篇幅交代了五娘、十娘和十一娘三人間的關係，主持羅家中饋的大太太算盤打得很精，對家裏非親生的姑娘心眼多的很，當時未嫁的姑娘中五娘擅長書法最得大太太的歡心，加之還有一位胞兄羅振聲（四爺），在羅家庶出的姑娘最有優勢和顯眼的一位；十娘和十一娘差了兩歲，兩人從小就感情不睦（這也是默言穿越到十一娘這具身體的原因）十娘個性乖張有些任性跋扈，學問是私塾老師公認最好的，卻不想討好大太太；十一娘則是老成的靈魂裝在十三歲的身體在這座深宅大院裡過著升級打怪的日子。隨著永平侯府的太夫人生日來臨在羅家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風波，不久後大太太決定帶著五娘和十一娘上京。故事也在這裡算是鋪陳到一段落開始進入主要劇情。原來大太太的女兒羅元娘（羅家嫡長女）嫁到永平侯府，是羅家所有女兒最榮耀的一位，不料好不容易生下永平侯府嫡子後卻漸漸體力不支，最後託人來信余杭和大太太謀劃了一齣大戲。元娘決定從自己庶出的妹妹中選一位當永平侯府的繼室，這樣既能維持羅家和永平侯府的關係，也能和保障自己在永平侯府嫡子的地位。

喜劇開場又譯短劇開始了（日文：コントが始まる）劇情以三人諧星組合「MAKUBES」（マクベス）演出的短劇作為每回的主題（或者說揭密每一個角色的背景和問題）由高岩春斗（菅田將暉 飾）朝吹瞬太（神木隆之介 飾）美濃倫潤平（仲野太賀 飾）三人從高中因為文化祭上的演出，漸漸走到一起並開始了他們從18歲到28歲的十年生活。「MAKUBES」這個組合以討論解散而開始的人生。

「比起18歲到28歲之間的痛苦，28歲之後的痛苦是不同次元的」這對所有20代還在追夢的人都是所謂的「忠言逆耳」。隔壁的30、40代女士已經看透宦海浮沉練就一身鋼筋水泥（直接踩進施工現場XD）對比之下20代還是有些許中二的，但也許就是這種一去不回的中二感才讓他們逐漸形塑自己的形狀。在劇中有村架純飾演一個從大公司辭職後變成繭居族，意外迷上短劇團「MAKUBES」的中濱里穗子，里穗子一次喝醉後對著春斗大喊著類似世界要毀滅的抱怨（好的，繼寶英後又有人想要滅亡了）當然，《喜劇開場》裡的滅亡現實很多，沒有超能力和無數的粉紅泡泡，有的是鄰居在酒醒後道歉的尷尬。

隨著劇情的推演觀眾可以看見MAKUBES成員的故事和片頭一點都不好笑的短劇，對瞬太來說是和媽媽的心結，在看這段時莫名想起《四重奏》中的小雀也同樣在第四集處理和家人的心結。小雀在醫院發布病危通知後，來到了醫院門口卻遲遲無法再見父親一面，瞬太則在紬的鼓勵下來到醫院成功和病危的母親見上最後一面。沒有哪一種方式比較好，只是很多時候最親的人給我們的傷害反而是最難以釋懷的，春斗曾有一個凡事都是好榜樣的哥哥，直到有天哥哥迷上了奇怪的信仰，潤平有一個從高中就交往到現在的女友，彼此的感情和潤平對是否繼承家業的苦惱都很真實，很不夢幻。過了三十歲要人來人往的噴水池中撈出求婚戒指，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不合時宜的幼稚。然而春斗告訴奈津美：「要改變很簡單，只要假裝成熟，否定所有幼稚的行為。可是，只要一認為那樣很幼稚那就再也無法回頭了，以前能辦到的事也變得不容易辦到了。」或許在三十歲前保留這一點點的中二才是我們難忘初心的一種表現。

中濱姐妹的故事既特別也不特別，姊姊里穗子某種程度上和春斗的哥哥曾經很像，都有不錯的學經歷，卻在這個殘酷的社會栽了大根頭而將自己封閉起來。我不知道社會上對繭居族的人有怎樣的偏見，但很明顯的他們也曾經符合大眾期待走在看似正常的軌道上，所有人只會叫他們要走進人群重新接觸世界，卻很少有人關心他們為何成為簡居族。就像里穗子意外道出的心聲一樣：「我從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必須告訴自己別付出努力，做出不要努力比較好的決定。」這是一種很痛的覺悟，這種不要努力是來自於外界的評價，這個社會上自從資本躍為霸權後處處都是打工人滿滿的辛酸，再努力也不會加薪，再努力也很難一夕之間變成理想當中的樣子。也許是編劇不忍心看到觀眾淚流滿面，里穗子之後的劇情又說了：「我突然發現過去的努力原來會以這種形式獲得回報，對以前付出努力的自己第一次給予正面肯定。」

我們所有人都不特別，卻是獨一無二的，就像一齣無聊的短劇，翻開細細品嚐也會覺得很有意思是這部劇給我的感想。生活告訴我們追星可以理直氣壯，可以逃避可恥卻很有用，可以無厘頭一股熱情地往前衝。MAKUBES終於在最後演出後解散了，各個成員們也翻開人生中的新篇章，這次不用猜拳決定誰睡在車子的哪個座位，也不會有人吃完拉麵後發表重大決定。「接在明白（分かる／わかる）之後的詞是分離（別れ／わかれ），理解事物、深入認識一個人後，分離也會隨之而來。」喜劇開場就是這樣一部讓人備感溫暖又撫慰人心的作品，畢竟在這個大時代中人人追求的都不多一點小確幸足已。

「西元四百年左右，人們停止信仰宙斯，一六五零年左右，不再相信巫師術士，一七零零年始對神的啓示產生普遍的懷疑……每一個時代的光彩和苦難老是只屬於那少數幾名先知先覺、巫師和術士。」——朱天心《古都》

韓劇《某一天滅亡來到我家門前》劇情上有一個蠻有趣的世界觀，男主角「滅亡」顧名思義給世上所有一切（生物及非生物）帶向滅亡，女主角則是生命只剩下一百天的人類。接下來的分享文不會著重在兩人間的介紹或是發展，主要以滅亡本身這個現象和劇中的男主角「滅亡」及少女「神」和普通女主角「人」之間的台詞做一些小小的心得分享。（部分涉及劇情

《滅亡》一劇本身很討巧地將虛無的神擬人化成為病弱的少女；將無情（無感情）的滅亡擬人化為有超能力的男主角，這樣的設定既方便發揮之後的劇情，也可以具象地將生存和死亡本身做一番討論。在劇中我們不知道少女神和滅亡的詳細背景，但可以知道的是他們互相認識，而且安排他們見面的地方是醫院，這是一個生和死都可以同時存在的灰色地帶。另外少女「神」賦予別人生命，卻不能決定任何人的生死；男主角「滅亡」的責任是照看所有生物的逝去，但他卻無法終結自己，就像滅亡本身的台詞一樣：「我既是最初也是最後，是開端也是終點，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是終結也是終點。」死亡本身無法否定死亡的存在，因為那是一種事實。

滅亡上面那句台詞和存在主義本身有些觀點是可以相互解釋的，海德格認為所有的生命都是「趨向死亡的存有」。白話一點的說明大概是，所有的經驗都是以死亡為前提，儘管這個前提是透過否定死亡來設定。因此海德格提出：死亡首先給出存有的意義。證明了「滅亡」的說法。死亡是一種很神奇的經驗，你只能透過他人的死亡（這種經驗）來揣摩死亡本身。接下來以少女神和滅亡的對話展現存有的體現

少女神：我就像個園丁，栽種、澆水，殷殷等待就這樣。